《俏寡妇小韵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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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间没睡好,崔云然早晨醒得有些晚,她懒得再到正院请安,让厨娘煮了一盏红糖姜茶,怏怏地窝在贵妃榻上喝茶。
这时,蒹葭笑盈盈进了屋,说:“二奶奶,七郎回来了。”
崔云然放下姜茶,趿上软鞋向门口奔去。走到院门口,迎上了归家的郑昭匀。
“安奴,你既要回来,怎么不提前知会阿娘?”崔云然想要像以前一样,拉上郑昭匀的手,把郑昭匀牵到屋内,仰起头来的时候发现郑昭匀现下已经比她都高一些了。
她讪讪地把手收回去,引着郑昭匀进了屋。
郑昭匀瞥了一眼案几上的红糖姜茶,暗想崔云然来了癸水,他把崔云然按坐到贵妃榻上,灌了一个汤婆子塞到崔云然手中。
“原本还不该放假,但先生的内侄要成亲,先生是长辈,需去吃席,便把放假的日期提前了。”
他搬了个绣凳,坐到崔云然身边,绣凳比贵妃榻矮上许多,他仰头看着崔云然,柔声道:“许久未见,阿娘可想念安奴?”
崔云然说当然想了:“我在这国公府茕茕孑立,和别人相处,脑子一刻也不敢停歇,唯有你是我的至亲,我们相依为命,我不想你还会想谁?”
崔云然上下打量郑昭匀,只见郑昭匀的衣裳空落落的,这孩子个头长得快,身子却越发单薄了。
她说:“应天的书院伙食太素,瞧你瘦的,手腕子都没有阿娘的粗。好容易回来了,阿娘得给你补补,你想吃什么?”
想到家里的伙食,崔云然又是一阵头疼:“罢了罢了,家里的饭根本没法子入口,阿娘带你到东兴楼吃炙羊肉,羊肉最是滋补。”
郑昭匀说好:“好容易才能回家,儿子只想和阿娘一起用饭。”
郑国公器重郑昭匀,但凡郑昭匀回来,总要让全家都到花厅用膳。人一多,这膳食便用不香了。
崔云然说无碍:“等你阿翁下了值,我们与他用一顿膳,余下这两日,到了饭点,咱们就先到饭厅应卯,含糊着吃两口。
然后阿娘悄悄带你到东兴楼用膳,你若不想出门,咱们就叫闲汉把饭食送到家里来。”
郑昭匀说:“儿子最喜欢东兴楼的吃食了,还是阿娘最疼儿子。”
母子二人美美地吃了一顿午膳,临到傍晚,郑国公下值了,果然让一家子都到曦光堂用暮食。
郑家人坐在一起,郑国公老话常谈,先赞叹郑昭匀有出息,接着便是训斥三郎五郎不上进,然后让三郎五郎向郑昭匀看齐。
郑昭匀倒是十分淡定,崔云然却十分骄傲,嘴上说着夸赞三郎五郎的话,腰杆却比谁都挺得直。
第二日,刚用完晨食,三郎五郎就进了小辰院,二人向崔云然请了个安,然后就和郑昭匀说话。
二婶娘最是和善,他们无论说什么,都不避讳崔云然。
五郎道:“七郎,听说武侍郎家里组了蹴鞠的局,咱们兄弟三人也去罢,天天闷在应天书院,我的骨头都轴了。”
郑昭匀不置可否:“五哥想去便去罢,我还要在家里侍奉阿娘。”
三郎道:“我们二人倒是想去,但若是我们说要去蹴鞠,阿翁定然不允,且还要训斥我们读书不行,见天儿的贪玩。七郎你就不同了,无论你想做什么,阿翁都支持。你就带我们去罢!”
崔云然也在一边敲边鼓:“七郎你就陪三郎五郎出去蹴鞠罢,你们正是好动的年纪,见天儿的圈在家里像什么话。”
郑昭匀对崔云然的话无有不应,换了一身衣裳,与三郎五郎一起向院门口行去。
父母爱之子则为之计深远,崔云然看着郑昭匀的背影,决定要给郑昭匀筹谋一份家业。
郑国公府富庶归富庶,但银子都归公中,分发到各房的,只有有限的月例。若想当家做主,便要等到郑国公去世,各房分了家,如此才能痛痛快快地使银子。
不过几个月就是春闱,郑昭匀这样出息,必能高中。待入仕以后,开销自然而然会变多。他若有开支,倒也可以到公中取银子,但这银子要怎么用,要用到何处,皆要说明缘由。
官场诡谲多变,不可能事事都能拿到明面上说,到时候郑昭匀必然会被掣肘。
她是为娘的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不自在。再者,手里有钱,不单对孩子有益,最主要的是她自己,她爱金银细软,手里握着银子,比谁都有底气。
崔云然站起身,对蒹葭道:“你给胡家奶奶送一封请帖,邀她一起游于肆。”
胡家共五位奶奶,崔云然口中的奶奶,自然便是杨若宪。
崔云然折回寝屋换衣裳,儿子孝顺,她也要为儿子着想,必要给儿子置一份丰厚的家业。
杨若宪成亲的时候,娘家给了她十几个铺子,她这几年赚得盆满钵满,便是躺在榻上不动弹,每日也有十分丰厚的进益。
崔云然的陪嫁也不少,可惜,兄长不成器,她的陪嫁大都悄悄贴补了娘家,唯剩了几个庄子。
庄头每年都会把佃金送到崔云然手中,崔云然喜欢穿金戴银,吃美食珍馐。这些佃金加上吴氏给她月例银子,还有采买衣裳捞的油水,堪堪能应付平时的支出。
她自己没有私房没什么,左右这个月没钱了,下个月还有月例,她也没什么大开销,但必得为郑昭匀做打算。
崔云然和杨若宪来到街市,先到东兴楼吃甜点,一面吃,一面说话。
崔云然说清来意,杨若宪道:“你若想挣钱,就开个墨宝铺子,不久便要科考,全国的学子都来了洛阳。”
“我在东盛街有一个墨宝铺子,这几个月收益颇丰。比去年和前年两年的收益加起来还要多一些。”
“你若是有闲置的院子,也可以多隔出来几间,赁给赶考的外地学子,现下赁金也十分昂贵。”
崔云然道:“我哪里还能有院子,便连陪嫁的银子都舍出去大半,给了我阿娘了。”
杨若宪不由感叹,崔父在的时候,崔家是何等气象,谁能想到短短几年,竟沦落到要靠外嫁女接济的地步。
杨若宪长叹一口气:“那就赁一个铺子卖笔墨纸砚罢,总归能挣些钱。”
崔云然把目光投向窗外,想看看有没有空置的铺子,这时,在街边的小摊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那人正是卫珩。
卫珩依旧穿着短衣长裤,正和一个同样打扮的男子坐在小木桌边喝羊汤。
那只盛羊汤的碗比崔云然的脑袋还大,卫珩一口气就把里面的羊汤喝光了。
崔云然的心更软了,天可怜见,看卫珩那架势,怕是连羊汤都没怎么喝过,要不然也不能一口气喝个精光。
杨若宪顺着崔云然的目光看过去,打趣道:“凝凝,你这是想男人了?”
两个手帕交,又都守了寡。她们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。
崔云然勾勾唇,把她资助卫珩的事告诉了杨若宪:“他是外乡人,在洛阳连个住所都没有,我遇到他的那日,正逢书院休沐,他没地儿去,在白马寺的凉亭里借烛光读书。”
杨若宪说:“这样好学的人,便是不能中举,做旁的营生也差不了。送佛送到西,你索性再给他一个住处。待他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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